从来就是一个比较纠结的人。
我常常歆羡手脚麻利的同事,做什么事都干脆利落,我只能望洋兴叹。
在接受这次上课任务的一周里,我便过上了“纠结”的教育生活。
从我的教学设计初稿和终稿,便可窥探出几分。
这次我上课的题目为《会说话的》,以“口”字为切入点,展开对“言”和“曰”字的教学,从中引入课内外学过的相关知识点,既是巩固,又是重组、拓展。在前半部分“言”字的学习时,拿“言”与“舌”的甲骨文作对比,有意识地向学生渗透古人造字的智慧。到了学习“曰”字时,鼓舞学生自主造“曰”的甲骨文,并适时启发他们,不如先描一描刚才学过的“口”和“言”的甲骨文,从中寻求造字灵感。在造字过程中,继而辨析“曰”与“甘”的细微差别,在自主实践中,学生进一步感受到了古人造字的讲究。
这是我终稿的大致思路,当我冷静下来重新回顾、审视我的课堂,发现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了,对头了,逻辑上也相对通畅。
相比以前,为什么这次课堂没那么拧巴了呢?想了想,还是得归功于课前的再三“纠结”。
纠结一:“言”的甲骨文选择
刚开始,我选择《细说汉字》中例举的作为“言”的甲骨文。有的人说上部分像箫管乐器的吹嘴子,有的人说像舌头,还有的人说像“辛”。各类文献众说纷纭,我无处拿捏,干脆让学生多猜猜,最后告诉他们文字学家也没有一个定论,希望课后多加探索,成为一名小小汉字研究员。
可“言”字教学是我课的前半部分,课才热身就没有一个统一确切的说法,学生会像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”。于是,我请教了郑老师,郑老师为我提供了另一本信度较高的文献,书中说“言”的上半部分指舌头。同时,我也关注到了这本书里“言”的甲骨文是这样写的。同一个汉字的甲骨文写法有很多种,我想后者的写法更能使学生接受和理解。况且,多像一条舌头呀,用“舌”来理解“言”更是锦上添花。
纠结之后,我便确定了“言”字的形体和字义。
纠结二:与“言”相关的语料选择
“言”有说的意思,积累相关语料必不可少。选择什么样的语料比较合适呢?刚开始,我选择的是“言必信,行必果”和“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”。“言必信,行必果”是二年级时学过的句子,而后者是课外的。学习“曰”时,我会讲到孔子说的话,而“言必信行必果”就是出自《论语》,前呼后应,多好呀!可是,这里的两处又有何联系呢?可以说毫无关联。
于是,我再一次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既然是一堂汉字文化随文专题课,我不如选择以前学过的含有“言”的成语。二年级时学过的“不言不语”“自言自语”“少言寡语”中 的“言”就是“说”的意思。由一个“言”字再衍生出一串成语,让学生温故而知新。
那么,我可以采用怎样的方式来呈现呢?第一次,我设计的是出示成语意思,让学生猜相应的成语。学生一下子就猜出了,但效果平平,就像走过场一般,没有突出“说”的意味。第二次,我设计为连线题,让学生连一连。可我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不对,这样的形式缺了点灵动之气。到了上课前一晚,我设计为直接出示这三个成语,让学生说意思。当学生说出来“不言不语就是指不说话”“少言寡语就是指话很少”“自言自语就是指自己对自己说话”,“言”的“说”之意不就从学生回旋的话里头体现出来了吗?在听觉上,学生便不由地巩固了对“言”字义的认知。
纠结三:“子曰”的语料选择
对“曰”而言,最耳熟能详的语料莫过于“子曰”了。孔老夫子说了那么多的话,对于第一次上汉字文化课的学生而言,我选择哪一处较符合学情呢?
在初稿中,我选择的是“颜渊问仁”那一处。
颜渊问仁。子曰:“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,为仁由已,而由人乎哉?”颜渊曰:“请问其目。”子曰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”颜渊曰:“回虽不敏,请事斯语矣。”
这里共有两处对话,优势在于可以通过师生读、分角色读等多种朗读方式促进学生的学。可是,试教下来,学生并未产生共鸣,只觉得文本离学生太远了。那就另择一处吧!在师傅沈老师的提议下,不如就选择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这一句。在学生学完“言”字,借助思维导图总结后,还可顺理成章地用这句话来过渡,岂不是一举两得?那一瞬间,我深深地体会到了教学设计的灵巧与智慧。
……
这样的纠结还有好几处,就不一一举例了。
25日那天,郑老师总结时向我们抛出三个主问题——是不是?好不好?够不够?问题的背后,其实就是反思的过程。郑老师在讲教学内容的选择时,强调内容选择的准确性、逻辑性、适合性和融合性。反观我纠结的历程,或许无意中考虑了这些,关照了这些。我稍微有些庆幸,自己总算有点迈上了“汉字文化教育”的路。
可是,这条路并不好走。雨诗和我是做随文的,郑老师谈到随文课程的文化味儿要力求适宜,恰如其分。可是,在具体的教学过程中,我们或用力过猛,或用力不足,总收不到理想的效果。因此,我们常常陷于纠结的困境。
雨诗上的这节《雪地里的小画家》一课,汉字文化味很浓郁——导入便是“雪”的汉字文化教学。到了“竹”字的学习,老师让学生观察、描写字形,积累相关语料。最后在理解动物们的作画方式后,老师引入“步”的古文字。在汉字文化渗透上,可谓是匠心独具。但是,这同时伴随着汉字随文教学的难点——力求适宜。
如何力求适宜?还需我们的不断“纠结”——纠出不当的,结出适宜的。例如“竹”字拓展的语料——《笠翁对韵》中的“吹竹对弹丝”就不太合适。这句话比较难读,对一年级学生而言有一定难度。诚如钟老师所说,要在课堂中发现问题,寻找原因,继而寻求对策。不断否定、不断修改、不断提升,才是“纠结”过后的价值所在。
作为汉字文化教育人,我们不妨多“纠结”一下,希望有意义的“纠结”能带给学生更多“不纠结”的汉字文化课。